荣砚垂下握着手机的手指，凝视着手中的油纸伞，一对眉紧紧皱起。
    乔子睿从后视镜里看看他的表情：“这伞您……认识？”
    取出手帕，仔细拭去油纸伞面上的水痕，荣砚抿着薄唇没出声。
    看他神情有异，乔子睿也没敢再问。
    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东鼎大厦，荣砚径直跳下车冲进大厦门口。
    雨越下越大，记者们早已经离开。
    荣砚冲进大堂，一把抓住大厅里值班的保安。
    “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，穿着黑色道袍？”
    保安经理认出是荣砚，不敢有半点怠慢，第一时间向大厅里值守的 几个保安询问。
    “大家看没到一个小姑娘？！”
    保安们都是摇头表示没有看到。
    荣砚转身冲出大厦，乔子睿忙着抓着伞追出来。
    “先生，伞……伞！”
    雨越下越大，马路上连个路人都不见影子，更不要说沈般若。
    一个人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小姑娘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，手机还没电，在这样的风雨夜孤独一人在陌生的城市……
    注视着漫天的雨雾，荣砚越想越自责。
    握紧手中的雨伞，他一把拉住乔子睿的衣领。
    “我不管你用什么人脉什么方法，把这附近路口的监控全给我调出来，我现在就要知道她在哪儿！”
    “好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。”
    乔子睿站到避雨处打电话，荣砚撑着雨伞冲进雨雾中。
    “沈般若，沈般若！”
    大步向前，他一路找一路唤着对方的名字。
    寻过两条街道，注意到十字路口的街心花园里隐约站着一个人影，荣砚放开速度大步奔过来，绕过绿植才看清那只是一个雕塑。
    咔嚓！
    天空中，划过闪电。
    喵——
    一只野猫惊叫着从假山后的亭子跳出来。
    荣砚转过身，一眼就看到凉亭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    女孩子两臂抱着膝盖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。
    认出那件眼熟的黑色道袍，荣砚大步冲上凉亭台阶，扶住女孩子的肩膀。
    “沈般若？”
    沈般若缓缓抬起脸，昏黄的灯光映亮女孩子的脸庞。
   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雪雕，没有半点血色……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荣砚大惊,“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冷，好冷！”
    沈般若缩着身子，牙齿还在打战。
    师傅捡到她的时候，她寒毒发作差点冻死。
    这些年师傅将平生所学倾囊而授，同时也一直在帮她用药物调理，却依旧压不住她体内寒毒。
    随着年纪增长，寒毒发作起来也是一年胜过一年。
    自幼聪慧过人，天资出众的沈般若早已经是青盛于蓝。
    师傅不能治的病，她能治。
    师傅解不出的卦，她能解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只怕偏偏对自己的病，她也没有办法。
    离开面店之后，她原本想找个地方卖掉夹层里备用的金条以解燃眉之急，结果突然下起雨来。
    她身子弱不能淋雨，只好在这里躲避，结果寒毒好巧不巧地发作。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方春寒的原因，这次的寒毒也是发作的格外厉害。
    荣砚伸过手掌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。
    原本以为她在发烧，哪想到手掌之上女孩子的额头竟然是冷冰冰如玉一般，没有半点温度。